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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.这就是大海

乱海 【最后一页 - 重新启航】 | 作者:小祁(小祈) | 更新时间:2020-06-27 19:37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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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船失蹤的事情已经传开,本就脆弱的平和被一举打破,船上的氛围越发低迷,伊弭莲一边思索着,指尖时轻时重得划过桌面。

「你们怎么看?」

事发后,三人被告知的时间并不早,差不多整船的人都有所耳闻才传到他们耳里,但伊弭莲倒不太在意这个,毕竟小船都不见了也没什么好瞒的,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差别不大。

达米修坐在伊弭莲对面,他一手撑头,苦恼得皱着眉。

「有可能是海兽?」

推测着小船失蹤的原因,若是恰巧闯入海兽的领地,或许被连船带人吞吃入腹也不一定,只不过看这宛若无止尽的异相,如果达米修真的说对了,那他们不是遇上刚复甦而气息洩漏的海兽,就是强大到无法收敛气息的海兽。

「也可能是禁制。」

费迪尔靠在流理台边,收起手中把玩的小药瓶,开口提了一句。

不提还好,他这么一提,两人的脸色皆是一沉,尤其是达米修,整个人都抑郁几分。

相较于强大的海兽,强大的禁制是他们更不想见到的。

一般只有古老的居民才会在岛屿周围设下禁制来保护自己,在古文明当中,传承越久的文化,能够设下的禁制就越强,即便是古文明破败后的现在,有许多禁制仍然保留在倖存的古老居民手下,虽然禁制的能量已经随着时光变迁而大幅弱化,但是在新时代的眼中,依旧令人畏而生惧。

不管如何,他们确实陷入僵局,既无法自由航行,小船又消失无蹤,连一点点挣扎都办不到的他们只能被迫等待下一个契机到来,当然,也可能没有这份契机。

静谧的海上,伊弭莲破天荒得在这种时刻让人搬出好几桶酒,她也没明说,只是告诫船员们明天不能怠职。

配着吉难得好心一併拿出来的腊肉,众人大醉了一个晚上,然后隔天按捺着头疼继续上工。

几天后,空无一人的小船安然无恙得漂了回来。

这讯息平凡得让人欣喜,虽然欣喜的来由不明所以,不过海盗们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,或许此刻只要不是坏消息,都算是好消息了,至少他们曾一致认为这小船是不可能回来的。

然而看着重新繫住的小船,伊弭莲的心头多了些许凝重,因为她可以确定他们遇上的绝对不是海兽。

伊弭莲默默离开甲板,至于原先那个探索的命令,她决定暂时搁下。

此时的安娜躺在床上,经过了平静而压抑的几天,就算她心态再好也不禁依靠放空来放鬆自己,看着木色的天花板,安娜紧盯着灯台火光始终照不亮的那一块角落。

船若有似无得摇晃,火光偶尔摇动引起角落的忽明忽暗,那变化非常不明显,不过就是因为不明显才成就了安娜的乐趣。

她一眼不瞬凝视那块薄薄的影子,试图看清楚影子边缘的每一寸变化,视线寻找着不存在的光影交界,一再错过又一再追寻,直到她双眼酸涩才终于闭眼休息。

长时间不眨眼的结果就是眼球灼热到泛泪,生理泪水积蓄在她的眼角,承受不住重量的时候再沿着肌肤滑落。

安娜感受着湿润而温暖的触感,等到泪痕发冷才抹掉。

药草香充斥着她的房间,这是伊弭莲应她请求跟西希里丝讨来的,大概是因为药草种类不同,西希里丝给她的薰香味道和医护室里所点燃的不太一样,不过闻起来都很舒服。

就这样闭着眼,意识游离片刻又很快回拢,当她清醒的目光再次转向角落里的影子时,安娜已经失去了观察的兴趣,转而坐起身来看向灯台中的火焰。

为了这漫漫黑夜,船上各个地方都点亮了灯火,连平时被忽略的阴暗处都挂上一盏灯,整艘船无不时刻保持在灯火通明的状态,若是从远处看来,应该会像一座永恆的灯塔。

但就算是失去了时间感,安娜也知道他们在这片黑暗底下待上了无数天,而这彷彿永不熄灭的火焰就变得很奇怪,更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不觉得奇怪,除了她。

事实上她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件事,因为大家都表现得太理所当然了,要不是从来没给灯台添过油,她也不会发现这火不会熄灭。

安娜向着灯台中的火焰伸手,一股灼热的温度轻轻抚过她的指尖。

突然很好奇这是不是真的火焰,安娜看了看空蕩的四周,正打算出去找纸的时候,恰好碰见刚从甲板回来的伊弭莲。

「伊弭莲!」

听见了安娜的声音,伊弭莲停下脚步,看着安娜从房里跑出来。

「怎么了?」

「伊弭莲,妳有没有纸?」

「纸?」

「嗯,纸片也可以。」

「等我一下。」

伊弭莲走进房里,翻开桌上的日誌,随手撕下一页交到安娜手中,捏着纸张的安娜立刻钻回房间,背对着伊弭莲在桌前坐下。

被她这番举动引起好奇心的伊弭莲乾脆推门走到桌边,只见安娜缓缓将纸张边角递向火焰之中,看着纸片被一吋一吋烧成灰烬。

「这真的是火?」

闻言,伊弭莲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「我给妳变个戏法好不好?」

没等安娜回答,伊弭莲伸手就将火焰捏起,好似不觉疼痛,又在安娜惊恐的目光下将火焰放回灯蕊,彷彿什么都没发生。

安娜连忙拉过伊弭莲的手,翻来覆去检查有没有伤口,然而对方就像没事人一样任由她折腾,直到安娜将她的手放下。

「妳没有受伤?」

安娜一脸不可思议得抬头望向她,急于求知的眼里倒映出伊弭莲的脸庞,竟意外安抚了她这几日里的烦躁。

「再给妳看一个。」

伊弭莲再次捏起火焰,随后她一个翻手,火焰便灵活得在她手指间窜动,在空气中留下一条余光似的尾巴。

笑着欣赏安娜目瞪口呆的表情,伊弭莲让火焰停在掌心,像捧着一颗宝石般递到她面前。

安娜愣愣得盯着那抹火光,鬼使神差得伸出手来想要触碰,见状,伊弭莲立刻托着火焰往旁边避开,掌心的火光颤动两下,随即由红转蓝,这才放心让她触摸。

安娜留意着伊弭莲的表情,指尖慢慢向火焰靠近,当她拂过火焰的边缘,出奇得感受到一股凉意。

「不、不会烫!」

没有了灼伤的危险,安娜大着胆子在火焰中挥手,就在她打算更近一步拍向伊弭莲的掌心时,伊弭莲眼明手快拉住了她。

「虽然不烫,但也是火。」

蓝色的火焰变回原本的模样,再被她捏起来放回灯蕊,继续照明的工作。

「妳是怎么办到的?」

随心所欲得把玩火焰,还能让火光变色的戏法,安娜可从来没看过。

「其实,我有一个可以控制火焰的能力。」

说完,伊弭莲的掌心冒出一坨火球,为了证实可以控制火焰的说词,那坨火焰被塑型成一个小火人,小火人高举着双手在原地转一圈,才又变回原原本本的那坨火焰。

安娜瞪大双眼,视线不忍离开,伊弭莲便再捏一个小火人来。

小火人左右摆了摆,一会举起手,一会跳了跳,看得安娜不禁想笑,目光中闪烁着更多期待。

「它会跳舞吗?」

伊弭莲面色一僵,别管它会不会跳舞,可她不会跳舞啊!

然而看着安娜期待而专注的目光,伊弭莲只好勉为其难得操纵小火人转圈圈……

当安娜后知后觉得发现小火人只会转圈圈之后,猛然察觉自己好像为难了人家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「那个、那个……我想它应该头晕了,别转了吧!」

「好。」

伊弭莲轻轻笑了笑,顺着安娜给的阶梯收了掌心的小火人。

「妳的能力好特别。」

「不只我,达米修和费迪尔也有。」

「跟妳的一样吗?」

「不一样。」

话停在这,伊弭莲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往下说,幸好安娜在看过伊弭莲这神奇的能力之后,虽然对达米修和费迪尔的能力很感兴趣,但想了想依旧决定不问。

「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神奇的能力。」

贝列多之镇是港口小镇,登岸或路过的海盗和商人很多,她自觉算是见过一点世面,但却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,若不是亲眼见证,就算有人绘声绘影得告诉她,她大概也不会相信。

「大概是因为他们一般不来这里。」

「为什么?」

「因为海域的问题,在这里会大大降低能力的强度。」

「海域的问题?」

「是啊,这片海域没有魔力。」

安娜皱起眉头,即便知道伊弭莲没有说谎,但这已经完全超过她能想像的範畴了。

「魔力?魔法吗?」

「不是的,在我们身上的不是魔法,只能算是一种血液的变质。」

安娜不解,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似乎在思考自己体内的血液也变质的可能性。

「安娜,没有那么简单的。」

伊弭莲笑着伸手在安娜面前挥了挥,吸引回来她的注意力。

「妳想知道吗?」

「想啊!」

「跟我来。」

她带着安娜回了自己房间,从书柜上取下一本书,书中夹着一张摺起来的海图,将海图摊开来铺在桌上,海图上清楚绘出安娜未曾到过的任何地方。

【这就是大海吗……】

一眼收尽整张海图,她的内心小小颤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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